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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上山下鄉運動”與遺產村落保護及復興——徽州西溪南村

        2017-08-04 作者:俞孔堅 來源: 中國科學院院刊, 2017, 32(7): 696-710
        摘要:
        經歷了30多年快速的城鎮化之后,鄉村開始大面積凋敝,承載燦爛農業文明的鄉村遺產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同時,一波不可阻擋的逆城鎮化暗流正在涌動,一場“新上山下鄉運動”正在襲來,對遺產村落保護來說,這既是一次歷史性的機遇,也可能是歷史性的大災難。消極保護的思想顯然已經不能適應當代社會的需求,并已經證明注定失敗。積極面對挑戰,盡快探索新時代的遺產村落保護途徑和方法,刻不容緩。面對復雜的鄉村社會和經濟條件,只有通過實驗,才能找到問題的癥結,并獲得解決之策。文章表達了關于“新上山下鄉運動”的觀點,提出了此背景下的遺產村落保護和復興的基本工作框架,并以徽州西溪南村為例,總結了近3年實踐中的一些有益的經驗,為中國正在和即將面臨的大量遺產村落的保護和復興工作,拋磚引玉。
        關鍵詞:
        傳統村落     鄉村遺產     遺產村落     新上山下鄉     文化遺產保護     鄉村建設    

        文章來源:俞孔堅.“新上山下鄉運動”與遺產村落保護及復興——徽州西溪南村實踐[J].中國科學院院刊,2017,32(07):696-710.DOI:10.16418/j.issn.1000-3045.2017.07.004.


        截至2016年11月8日,住建部公布的共4批中國傳統村落已經有4 157個①。其中,由住建部和國家文物局共同組織評選的、保存文物特別豐富且具有重大歷史價值和文化代表性的中國歷史文化名村,共6批、276座。但實際上,中國富有文化遺產的村落何止以百萬計!盡管其中的大多數并未得到官方的保護,但它們都有大量物質的和非物質的文化遺產,在這里筆者將這些村落泛稱為遺產村落。


        關于遺產村落的保護、利用和發展問題,近來已經成為學界的一個熱點,文獻汗牛充棟。其中大量文獻都對保護這些遺產村落發出了強烈的呼吁[1-6]。多年來,老一代學者如馮驥才、陳志華、阮儀山等的開拓性工作,以及大量民間團體的積極參與和不懈呼吁,加之明智官員的積極推動[7-9],這些對促進中國官方的遺產村落保護工作,無疑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學理方面,有學者對一些遺產村落的一些普遍性問題進行了廣泛的研究和梳理,包括中國遺產村落的性質以及其價值、分類和評價等[10-19]。學界的基本看法是遺產村落不僅是物質的,也包含豐富的非物質的內容,都應該系統、完整地保護;同時,遺產村落是活的景觀,不是死的文物,需要與生活其中的主體統一來研究和認識,需要在發展和利用中保護。


        政策法規和機制建設,是建設遺產村落保護與發展的基礎和關鍵[9],這方面中國目前十分缺乏,亟待完善。學者普遍認為:關鍵是如何處理政府、村民和發展商的關系。政府、村民和發展商都應該發揮各自的作用,互為依存,協同作用[20-24]。研究的問題包括近年來熱議的PPP(即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伙伴關系)模式如何在遺產村落的保護和發展中應用[25]。


        盡管經濟發展,特別是旅游開發被認為是遺產村落破壞的一個主要原因而遭到部分學者的激烈反對[26];但是關于遺產保護和經濟發展,尤其是與旅游開發的關系的研究仍然是遺產保護和利用關注的重點[27-35]。不同學者由于專業不同,立場方法各不相同,所見和掌握的材料不同,形成不同的學術觀點,有的甚至完全相左--從激烈的反對派,到激進的支持派。


        技術方面,遺產村落的保護與利用的策略、途徑以及設計與建造,一直是設計學(建筑、景觀和規劃)的一個專業重點,部分研究人員把遺產活化作為遺產村落保護和發展的關鍵策略來探討[36,37];許多學者探討如何用有機更新的方式,將新與舊結合,探討發展之中保護[38-42]?;诙嗄赀z產村落規劃設計實踐,俞孔堅等[43]提出了在城鎮化過程中,避免簡單拆除村落,而是用網絡化和拼貼的方法來拯救遺產村落,同時實現村落的發展。更值得關注的是,目前已經有一大批青年設計師,投身于遺產村落的鄉村建設工作。不但自己設計,而且自己籌資和經營民宿,進行非物質遺產的保護和開發利用,已經形成了一大批實驗成果。有成功,也有失敗,值得總結和研討。


        以往關于遺產村落的大量探討大都把城鎮化作為遺產村落消失的一個核心原因,這似乎是一個客觀的事實。但城市化過程本身也是在發展的,任何一個國家的城鎮化到了一定階段,必然要伴隨一種逆向城鎮化的現象(原因有多種)。筆者認為,這種逆向城鎮化實際上是城鎮化的一種高級階段,在中國經歷了一段局部和緩慢進程之后,到了近年將演變為一場不可忽視的、爆發式的浪潮--“新上山下鄉運動” [44]。本文在以上綜述基礎上,將遺產村落的課題放到這樣一個大的社會發展背景下來進行討論,并通過徽州西溪南村的一個實踐,來嘗試為遺產村落的保護和復興尋找出路。


        1 “新上山下鄉運動”及中國遺產村落面臨的挑戰和機遇


        1.1 “新上山下鄉運動”


        這里所說的“新上山下鄉”是一種為追求新的生活方式而帶來的新的人口流動趨勢(不妨叫做“新山鄉人”)、新的城鄉關系,繼而影響新的土地制度、新的基礎設施規劃建設、新的鄉村景觀、新的經濟與文化、新的美學,以及新的社會形態。


        所謂的“新”是針對始于20世紀50年代中期,止于20世紀70年代末的舊“上山下鄉運動”而言的,它既是一個具有世界普遍意義的“逆城市化”過程,更是一場具有中國特有的“鄉村城市化”和鄉村復興運動。深刻理解這場悄然到來,但勢必成為大潮的“新上山下鄉運動”,理解其對中國社會及每個人帶來的機遇和挑戰,遺產村落的保護和復興問題,以及制定合理的方針政策,都是具有重要的意義。與對城鎮化的研究相比,學界關于具有中國特色的“新上山下鄉”這一現象的探討雖然已經開始,但遠沒有深入,而我們很快就可以發現,國家現行的一些政策顯然與這一必然的趨勢相違背,而我們關于鄉村建設的理念和規劃設計方法都是不成系統甚至謬誤百出,以至于造成當今城鄉關系中亂象環生,大地生態和文化景觀破壞嚴重,危機四伏。遺產村落面臨的挑戰尤其嚴峻,而且,許多地方已然成災。


        這場“新上山下鄉運動”發生的背景是在中國城鎮化人口達到半數以上、城市人口的人均收入快速增長、區域交通的改善以及個體出行能力的飛速提升、城市環境惡化、環境意識和生命健康意識的覺醒、鄉土景觀特別是傳統村落的再發現等背景下發生的。一方面,與歐美在20世紀30年代特別是二戰之后普遍出現的郊區化具有相似的背景,具有世界城鎮化和現代化進程的必然性和普遍性;另一方面,由于中國擁有特定歷史背景下的特殊人群,以及當代技術特別是高鐵和網絡的發展,使得中國的“新上山下鄉運動”有其獨特性。


        (1)主體特征:衣錦還鄉。延續達20年的那場轟轟烈烈的舊“上山下鄉運動”,讓整整一代中國城里人、數以千萬計的青年,被迫改變生活方式和事業軌跡。而正是這一代人,將成為這場“新上山下鄉運動”的排頭兵。但這次,他們不是被動的,而是為自由而來,帶著要“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的棲居理想,為新生活而來到鄉下。緊隨其后的是改革開放后涌入城市的一代人,特別是具有農村出生與生活背景的嬰兒潮一代(20世紀60年代初出生)。這些人的一個共同特點就是鄉土情結。青少年時代的農村經歷,跨越2個時代(農業、工業)的鮮明的經歷比較,在他們的心靈上烙下了深深的懷舊情結。這個群體有相近的經歷和價值認同,數量眾多,目前在中國社會經濟各個方面占據關鍵的和主導的地位。雖然他們已經退休或面臨退休,但其生活方式的改變將足以形成一場大規模的運動--“新上山下鄉運動”?;貧w田園是他們下半輩子的理想。他們并不是到鄉下當農民,而更多的是“衣錦還鄉”,或退休養老,或周末休閑。繼而,年輕一代的城市白領隨之而來,也將在鄉村尋求第二家居生活,并將成為新鄉村生活的主力軍。


        (2)新城鄉關系:生態系統服務。隨著“新上山下鄉運動”時代的到來,中國的城鄉關系將發生深刻的改變。在舊“上山下鄉運動”時代,中國的城鄉關系中,城市是消費者,享受食物供應和各種社會文化的服務;而鄉村是生產者,主要進行食物的生產。在過去漫長的農業時代,農業對中國GDP的貢獻將近總額的90%,即使30年前仍然為30%。而今天,農業生產只占GDP的10%不到。新鄉村將成為生態系統服務(ecosystem services)或景觀服務(landscape services)的消費場所,而這些服務在當代中國城市中是貧乏和低質量的,包括:干凈的食物和水、氣候、休閑與精神服務、審美啟智。這需要對鄉村和鄉村生態系統的價值有重新的認識。維護和改善這種景觀服務將成為未來鄉村管理和設計的核心目標。


        (3)新基礎設施:時間距離。 20世紀初,霍華德的“田園城市”是城市人向往鄉村生活的經典模式,這是建立在蒸汽機和鐵路基礎上的城鎮化,也是城市郊區化的途徑;然而,由于小汽車的發展,使田園城市理想變為田園郊區的現實,實際上導致了城市的蔓延。中國的“新上山下鄉運動”應該可以避免這樣的蔓延。高鐵可以將城鄉的時間距離拉近。這就意味著中國有一大批鄉村將在“新上山下鄉”可及的范圍之內,包括舊“上山下鄉運動”時代的偏遠鄉村也有可能納入瞬間可達的范圍之內。網絡的普及和與物聯網的結合,使生活和生產的服務變得異常便捷。所以,數以萬計的中國鄉村將構成吸納尋求新山鄉生活的城市人的“海綿體”。這個“海綿體”的基礎設施特征是:快速的區域交通與慢速的鄉村基礎設施相結合,前者滿足逃離和聯接城市,后者滿足鄉村的慢生活需求。


        (4)新鄉村的形態:插隊與拼貼??梢灶A見,“新上山下鄉運動”帶來的新鄉村與美國蔓延式的郊區化有完全不同的形態。中國土地的稀缺性及既定的最嚴格的耕地保護制度(如果能堅守),使現有村莊將是城里來的新鄉民的安居首選。當然,宜居性,包括氣候、山水環境、區域交通的時間距離、歷史文化與民風將決定村落是否能成為受歡迎的新鄉村。插隊和拼貼將成為新山鄉人棲居的模式。隨著大部分原有鄉下人繼續進入城市謀生,衣錦還鄉的城里人將入駐騰空的宅基。很快,部分鄉下的住房價格將堪比城市普通住房。


        (5)鄉村的復興:舊遺產與新生活和新經濟。 “新上山下鄉運動”將復興中國的部分鄉村。經濟上,利潤微薄的農業生產將與服務業和加工業相結合,產生高附加值的產業鏈,滿足新山鄉人的消費需求;而隨著新山鄉人的進入,以網絡經濟和設計創意產業為代表的城市新經濟也將被帶入鄉村,繼而是其他服務性產業,經濟得以復興。近年來浙江興起的特色小鎮,正是這種鄉村復興的表現。


        在文化上,中國的新鄉村將不同于北美的郊區化社區--在北美,汽車交通連接一個個枯燥的、景觀單一的獨立家居和封閉式社區,缺乏歷史文化的根基,彌漫著浪費型的生活方式和冷漠的鄰里關系。相反,中國的郊區將以數以萬計的舊鄉村為基礎發展起來,更像歐洲的鄉村。


        中國農業文明過程中,舊有的鄉紳文化為中國許多古村落留下了豐厚的物質和非物質遺產,成為社區文化認同的基礎,從而吸引新山鄉人并使其生活充滿詩情畫意。與此同時,新山鄉人將帶來新文化,包括時尚和科技文化,它們與舊有的文化遺產相雜交,從而形成具有時代性又有地方個性的新文化,使凋蔽的廣大鄉村得以實現文化和經濟的復興。一種新美學、新生活和新文化將在中國鄉村繁榮。


        1.2 “新上山下鄉運動”使中國遺產村落面臨的挑戰與機遇


        上述關于“新上山下鄉運動”的描繪,是中國城鎮化發展的最高形態,也是歷史的必然。它將給中國廣大鄉村帶來前所未有的巨變,尤其將對中國遺產村落的保護帶來巨大的挑戰。


        (1)對鄉村土地和財產制度的挑戰,特別是農村宅基地政策的挑戰。同地同權,宅基地的市場化將是必然趨勢。而遺產村落大量遺產的確權問題必將影響其保護和利用的工作。


        (2)對鄉村建設的挑戰。遺產村落從以生產為目標,轉變為提供農業生態系統和景觀的綜合服務為目標。


        (3)對基礎設施建設方式的挑戰。包括交通基礎設施、水利基礎設施方面的挑戰。需要讓遺產村落滿足新山鄉人的生活方式,特別是慢生活的基礎設施建設需求,而非城市化的基礎設施建設。


        (4)對社會組織方式的挑戰?!靶律仙较锣l運動”意味著需要建立新的鄉村自治和鄰里關系,來維護新的鄉村秩序。


        中國城鄉結合部的種種亂象(包括小產權問題),“三農”問題遲遲不能解決,鄉村整體水生態系統的嚴重破壞,遺產村落的凋蔽,鄉村風貌和文化遺產的大面積的破壞性建設,泛濫的水利工程和盲目的道路及基礎設施,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歸咎于決策部門對這一新的城鎮化趨勢——“新上山下鄉運動”的規律缺乏認識,現行法規制度嚴重落后于時代發展需求,對鄉村的價值缺乏認識及規劃建設方式產生嚴重失誤等。因此,我們要充分抓住“新上山下鄉運動”之機遇,盡快在土地制度、鄉村建設、社會治理等方面理清思路,用積極的態度迎接這場“新上山下鄉運動”的到來。


        中國鄉村的文化遺產保護和利用,必須在這樣的社會大背景下來理解,學界必須盡快針對這樣的大背景來開展研究,管理部門也必須針對這樣大的機遇和挑戰,制定有關鄉村遺產的保護和利用的政策及法規。


        2 “新上山下鄉運動”背景下的遺產村落保護與利用途徑


        針對上述“新上山下鄉運動”給遺產村落帶來的巨大挑戰和機遇,筆者提出了針對遺產村落的保護和利用的行動框架。該框架的核心思想是:面對中國城鎮化高級階段的“新上山下鄉運動”,中國的遺產村落保護應該走積極利用之路,而非被動保護,要將死的遺產變為活的資產。最終實現中國農業文明遺產的可持續保護和利用,并在當代產生新的價值,實現鄉村的復興。這個框架主要包括6個關鍵環節。


        2.1 秩序重建


        引入有情懷和資本的發展商,與當地政府和鄉民建立長期合作關系,形成利益共同體;建立新的鄉村自治委員會,形成共同管理的機制,共同制定鄉規民約;共同討論規劃,審查規劃,監督文化遺產保護和鄉村風貌的改善,推進村莊衛生及社會秩序的改善。這是一項艱難的工作,但又不可回避。無論是搬空村民進行整體旅游開發的模式,還是放任村民自發搞旅游的模式,在當今中國都只能適用于極個別特例。前者導致遺產村落靈魂的喪失,后者則往往導致村里人蓋城市風格的房子,遺產村落的風貌迅速喪失。所以,建立一個由政府、村民和投資者共同組成的利益共同體和聯合管理社區,重建鄉村秩序,是遺產村落保護的第一步。


        2.2 本底精讀


        系統摸清遺產村落的家底,避免無意識的遺產破壞,在此基礎上逐步修繕古村落。一個村落一本“書”,這本“書”內涵豐富,由幾代甚至幾十代人書寫而成,包含關于人和自然的生態關系、人與人社會關系的科學和藝術的智慧,關于族群或個體的歷史和故事,以及關于造田、理水、營居的技術富礦。精心閱讀和理解每一本遺產村落的“書”,既是對歷史遺產負責,也是面向未來的智庫開發。它們不僅具有歷史文化傳承等方面的功能,而且對于推進農業現代化進程、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等具有重要價值[7, 45]。摸清遺產家底,是保護和利用的基礎。


        2.3 觸媒激活


        傳統村落的保護和復興關鍵之一在于激活[36]。曾經輝煌的遺產村落往往有許多閑置的集體資產,如祠堂、糧庫、學校、商店,利用這些資產引入活化遺產村落的“觸媒(酶)”,植入有時代特色和活力的文化和產業,特別是創意文化和產業。這些資產的首先利用,可以避免與村民的產權糾葛,保障投資者的利益。它們是激活遺產村落的關鍵“穴位”,使沉睡的遺產村落煥發青春,給沉悶的鄉村生活帶來激情,引發鄉村的文化復興。


        2.4 修補利用


        每個凋敝的遺產村落有少則三分之一、多則百分之百的廢棄宅基地和閑置建筑,部分宅基地可以用來接納城里來的新山鄉人和引入產業,包括民宿和精品度假酒店、藝術家工作室、創意文化產業等。在這里,對遺產的修補和利用技術要求很高,亟待建筑和村落的系統化的有機更新方法論以及相關技術的推廣,以實現新形勢下傳統村落繼續保持活力[39]。


        2.5 比鄰鄉居


        有限度地引入部分新建民居,接納新上山下鄉人口。除了在舊宅基地上“插隊式”地引入新山鄉人外,與遺產村落比鄰處,可以建設新村民居,以接納足夠數量的城里人安家。這意味著需要規劃新增建設用地。這樣的比鄰關系,可以在對原有遺產村落不造成破壞的前提下,給村民帶來服務業的收入以及文化和教育水平的提升,同時有利于帶動遺產村落的環境和基礎設施的改善。


        2.6 全域旅游


        以遺產村落為依托,發展全域旅游,包括:民宿發展,鄉土美食開發,土特產品和鄉土非物質遺產的發掘和利用,民俗傳承,游覽線路的組織和開發,環境解說系統的建立,藝術及設計展覽及創意文化和產業的發展與體驗,等等。通過遺產與新生活、新經濟及新文化的聯姻,帶動遺產村落的全面復興。在某種意義上,這是一種全域旅游的概念[46],這是遺產村落復興的最終目標。


        3 徽州西溪南遺產村落保護與復興實踐


        西溪南村位于安徽黃山市徽州區西溪南鎮,人口規模約3 000人,坐落在新安江的上游豐樂河上。離高鐵出口黃山北站約3公里,離北京的高鐵時間約5個小時;杭黃高鐵開通后,離杭州高鐵時間約1.5小時,離上海的高鐵時間約2.5小時。西溪南村在歷史上是徽州地區農業文明的一個重要核心,文化遺產非常豐富,曾入選第3批“歷史文化名村”。但這個號稱徽州文化最為豐富的古村落,幾年前已經凋蔽不堪,大部分青壯勞力外出務工,村里留下老人、婦女和孩子們,大量古民居坍塌棄用(圖 1和2)。


        圖 1 凋敝的西溪南村:國家文物保護單位及其周邊建筑


        圖 2 西溪南村留守的老人和婦女


        基于對新上山下鄉的認識,我們認為它將是“新上山下鄉運動”和遺產村落保護和復興實驗的首選地。為此,我們通過融資,成立了一個實際的操作平臺--“望山生活”。這項實驗始于2014年,遵循上述工作框架(本文第2節)開展保護與復興工作。


        3.1 秩序重建


        “望山生活”與西溪南鎮政府及鄉民,通過合約的方式,正式建立長期合作關系,形成利益共同體,建立共同管理遺產村落的機制;幫助鄉民制定鄉規民約,與鄉村管理委員會共同討論規劃,審查村級規劃,監督文化遺產保護和鄉村風貌的改善,并保護了一些被忽略的遺產,如豐樂河水利遺產廊道和水口林等;推進村莊衛生及社會秩序的改善,目前已有顯著效果(圖 3)。


        圖 3 西溪南村的村規民約促進鄉村秩序重建


        3.2 本底精讀


        西溪南的文化遺產非常豐富,包括水利、園林、建筑和非物質文化遺產4類。


        (1)水利文化遺產。西溪南村依豐樂河(在村界內又稱西溪)而建。豐樂河源自黃山南麓,是新安江上游的主要支流,水流清澈,是古徽州文明的搖籃;其上建有發達的古徽州水利工程,這些水利工程是西溪南的大門,古徽商的黃金通道,連接著蘇州、杭州、揚州這些江南“天堂”,使西溪南成為古徽州最富庶的地方,有“歙邑首富”之美譽,成為徽商歷史的重要構成。自宋朝起便興建起多項水利設施,被譽為“江南都江堰”?,F存水利遺產景觀豐富,包括河道上的低堰、村中和田野上的水塘、村中的水甽等,以及由水、橋、大樹、牌坊或亭臺等構成的村落最重要的水口景觀。最有特色的水利遺產有雷堨、隴堨、條堨和呂堨4條人工石堰,并形成相應的水甽系統,服務于灌溉和村民的生活(圖 4-6)。


        圖 4 豐樂河上的雷堨是西溪南村的主要引水系統,始建于南宋祥興元年(1278年)


        圖 5 西溪南水口景觀


        圖 6 西溪南水系統圖


        (2)園林文化遺產。明清時期,徽商將大量財力投入宅院建設,使徽州園林達到極盛,西溪南便是中國古典私家園林的薈萃之地,徽州園林的精巧風雅在這里可見一斑。果園、野徑園、釣雪園、高士園、十二樓等古園在河流、楓楊林的掩映下,形成了一幅幅巧妙天成的畫圖。于是便有了歷史上聞名遐邇的豐溪八景--“古桐喬木”“梅溪書屋”“南山翠屏”“軸疇綠繞”“清溪涵月”“西隴藏云”“竹林鳳鳴”“山源春漲”。而今西溪南十園中的果園、野徑園仍然風韻猶存。而整個村落的街巷和水系及廣場上,都有亭臺穿插點綴,儼然一座大園林(圖 7和8)。


        圖 7 西溪南的“果園”廢墟 為明代唐伯虎和祝枝山所規劃,占地20余畝


        圖 8 西溪南的園林分布和景觀結構


        (3)建筑文化遺產。西溪南的村落結構,總體東西走向,坐北朝南,勢如棋盤格局,呈不規則長方形。寬1公里,長2.5公里,昔有“千灶萬丁”之稱。以街為經,以巷為緯,既東西貫通,又南北暢達。村以3條大動脈為主線,即由豐樂河上的條、隴、雷三堨引入的主要水甽。街依甽而行,屋緣街而建,鱗次櫛比,夾峙有度,建筑、水甽、樓閣和廣場有機結合,構成迷宮般的街巷。村中擁有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老屋閣和綠繞亭,以及大量的明清古建筑,其中大部分已經凋敝(圖 9)。


        圖 9 西溪南建筑遺產分類與分布圖


        (4)非物質文化遺產。西溪南古徽州文化氛圍濃厚,在徽墨、戲曲、雕刻、碑帖上均獨樹一幟,亦是中國收藏界的圣地;徽州非物質文化與自然人文、物質文化相融合,是彰顯徽州文化的“活化石”,其形式多樣,涉及音樂、舞蹈、戲劇、曲藝、民俗等;圍繞西溪南八景的詩畫遺產豐厚,包括清代畫僧石濤所做《溪南八景》,江南才子祝枝山的八景詩等;歷史上的水利和村莊及田畝的管理資料詳實,也是極具價值的非物質遺產。


        3.3 觸媒激活


        利用閑置的糧庫和小學,首先開辦了“土人學社”(Turenscape Academy),開展國際化的鄉村設計人才培訓,引入新的創意產業文化。近1年來,已經吸引了來自美國哈佛大學、南加州大學、布法羅大學等多批建筑與景觀設計專業的學生在此游學和進行設計課程。當地兒童也被吸引參與其中;同時,政府官員被邀請參加規劃設計課程的研討,激發保護與利用當地遺產的熱情;學社還組織了故宮博物院院長及建筑界的5位院士在內的名家學者在此開展學術報告和論壇,開展了旨在推動鄉土建筑遺產保護的“重走劉敦楨古建之路”等一系列的文化藝術活動,激活了沉睡和凋敝的遺產村落(表 1,圖 10和11)。


        表 1 觸媒活化:西溪南事記表


        圖 10 在舊糧庫改造的“土人學社”中進行的建筑界高端學術論壇:“重走劉敦楨古建之路


        圖 11 “土人學社”舉辦Geodesign國際研究班 哈佛大學教授指導


        3.4 修補為用


        利用廢棄的宅基地和閑置建筑,接納城里來的新山鄉人和引入服務業。得益于安徽省民居保護的“百村千幢”政策,目前已有多戶來自深圳等地的“新鄉民”在舊宅基地上修復或遷入民宅。目前閑置的鄉公所已經被改造為精品度假酒店--荷田里酒店,吸引城市游客,帶動當地的服務業,房間供不應求;并為當地居民做一個示范,許多民宿應運而生。


        荷田里酒店的設計尊重原有建筑布局和結構,保留了原有的遺產特征,甚至保留了原有的公社食堂鍋臺。用了“框”“填”和“加”的方法,來修補舊有建筑,實現遺產建筑的保留、再生和再用,令其換發生機(圖 12-15)。


        圖 12 西溪南荷田里精品酒店之“框” 在原有的鄉政府建筑基礎上改造和再利用


        圖 13 西溪南荷田里精品酒店之“填” 通過“填”的策略,將鄉政府內部會堂改造成酒店


        圖 14 西溪南荷田里精品酒店之“框”和“填” 原鄉政府內部庭院



        圖 15 西溪南荷田里精品酒店之“加” 通過“加”的策略,增加窗戶來改造原有建筑


        (1)“框”(framing)。讓舊的材料和物體(包括建筑的磚石瓦片、院中的樹木和鋪地)都成為新框中的“畫”,使舊遺產成為新設計的主題和畫面,新和舊相得益彰。

        (2)“填”(filling)。將新的功能填充到舊建筑空間之內,在不破壞原有建筑空間的前提下,改變建筑用途。

        (3)“加”(adding)。增加一些滿足當代生活所需的元素,包括地暖設施、采光、通風設施等,改善建筑的宜居性。新增部分,無論在材料和設計上都與原有建筑有完全不同的可辨別性,也有可逆性。


        3.5 比鄰鄉居


        除了在舊宅基地上“插隊式”地引入新山鄉人外,在對原有遺產村落的景觀不造成損害的前提下,新建部分民居,接納“新上山下鄉”人口。用“拼貼”方式,規劃新鄉村民居和服務設施。目前在村落的西側和東側,沿豐樂河分別布局了兩片建設用地,功能混合:上游的“仁義寺新村”,以居住和旅游設施為主,引入投資商,在精心設計的前提下進行建設,與現有遺產村落形成姊妹關系;下游的特色小鎮產業組團則以發展創意產業為主。這2個地塊的開發都與村中的“土人學社”相呼應,形成完整的“鄉村居住-創意文化-創意產業”鏈,建立了一種新型的城鄉關系,帶動了當地的經濟發展和文明程度的提高(圖 16)。


        圖 16 西溪南村整體規劃方案 保護和修繕并利用遺產村落,同時在其邊上比鄰發展兩片新的居住型當代鄉村居住和創意文化產業園區


        3.6 發展全域旅游


        在上述保護和發展策略的促進下,西溪南的全域旅游活動已經展開。包括通過建立古村落的旅游線路和文化解決系統,促進觀光和體驗旅游帶動服務業的發展,帶動了村莊環境和基礎設施的改善;通過發掘非物質文化遺,開發文創產品;通過建豐樂河水利遺產廊道,避免了河道被現代水利工程所渠化和硬化,保住了村口的風水林,并開始形成獨特的森林棲居場所;通過接納“新上山下鄉”的城里人在西溪南安居,提升了土地價值,極大促進了地方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并促進城鄉關系的和諧發展(圖 17-20)。


        圖 17 西溪南遺產村落旅游線路規劃


        圖 18 荷田里的“望山生活”和“土人學社”的活動帶來了城市里的觀光客和棲居客,給村莊帶來了活力


        圖 19 西溪南村的環境和基礎設施正得到不斷改善


        圖 20 城鄉和諧的生動畫面 荷田里精品酒店的大堂門口,村里人在這里和“新上山下鄉”的城里人融為一體


        通過近3年的實踐,西溪南村這一蒙塵的遺產珍珠,已經日益換發出復興的光彩。適應“新上山下鄉運動”而進行的遺產村落保護和復興的步伐在此悄然進行。經過實踐,我們既看到了希望,同時也探到了一些雷區和障礙。核心的問題是宅基地的市場化。當然,還有其他如上文談到的一系列挑戰。


        4 結語


        在近代以前,年輕人通過耕讀獲取功名,離開鄉村,老則葉落歸根,詩酒故里,使鄉村與城市得以近乎同步的發展,形成健康的循環關系。過去半個多世紀以來,由于城鄉二元戶籍和土地制度人為隔離了這種傳統的、有機的城鄉關系。耕讀為了離鄉,但葉落不能歸根;鄉村的精英只能出去,不能回鄉,往日的鄉賢不再,延續數千年的中國鄉村文明日漸衰落,美麗的鄉村景觀日趨凋蔽。今天,一場“新上山下鄉運動”正值風雨欲來春滿樓,主動迎接這一大規模的新生活方式的轉變,將是復興中國遺產村落的唯一出路,同時也是中國新型城鎮化的主要出路。


        當然,我們不能期望每個遺產村落都能得到保護和復興。只有那些具有良好區位條件,具有優良的自然和人文環境的村落,才有機會在“新上山下鄉”的機遇中獲得新生并可以持續存在和發展下去。城鎮化和緊隨其后的逆城市化,給中國遺產村落的保護和發展帶來了巨大的挑戰,同時,也是千載難逢的歷史機遇,消極對抗或消極逃避都是沒有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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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w Ruralism Movement in China and Its Impacts on Protection and Revitalization of Heritage Villages: Xixinan Experiment in Huizhou District, Anhui Province


        Yu Kongjian


        College of Architecture and Landscape Architecture, Peking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1, China


        Author: Yu Kongjian??Professor of College of Architecture and Landscape Architecture, Peking University. A recipient of Doctor of Design Degree at Graduate School of Design, Harvard University in 1995, he is the founder of the College of Architecture and Landscape Architecture and the Cheung Kong Scholar Chair Professor of Design at Peking University. He has served as the dean of the Graduate School of Landscape Architecture since 2003. His pioneering researches on the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s" and "sponge cities" have been adopted by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s the guiding theory for national land use planning, eco-city campaign, and urban ecological restoration. He has won numerous international awards for his ecologically and culturally sensitive projects, including twelve ASLA (American Society of Landscape Architects) Excellence and Honor Awards. He was awarded the Honorary Doctorate Degree by the Sapienza University of Rome in 2017 and was elected Foreign Honorary Fellow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 in 2016. E-mail:kjyu@urban.pku.edu.cn


        Abstract: After three decades' rapid urbanization in China, hundreds and thousands of villages, together with rich heritages of bearing the magnificent agricultural civilization, have been disappearing and degrading. Meanwhile, a new trend of pro-ruralism movement, called new Shangshan Xiaxiang (going down to the countryside) Movement is now emerging, that brings urban residents into the villages. It is a blessing or another historical destructive force for the heritage villages depending on how one adapts to the movement. Passive protection of village heritages has been proven unsuccessful and active adaptation to this new social trend seems to be imperative, and adaptive strategies and solutions need to be explored that require experiments on site. In this article, the author discussed a working framework of heritage village protection and revitalization in facing the new Shangshan Xiaxiang movement, and tested this framework in the experiment in the village Xixinan in Huizhou District, Anhui Province, China.


        Key words: traditional villages     heritage villages     vernacular landscape     new Shangshan Xiaxiang movement     heritage protection     rural develop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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